征信,是个人的经济身份证,也是社会阶层的二次划分

今天,大数据时代的到来,将为个人经济身份证带来更丰富的信息,良好的信用是财富,不良的信用是污点,个人的经济画像将越来越丰满。

有人研究中国的社会状况,认为中国的许多社会问题都与一些人缺少契约精神有关。如果人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着而肆无忌惮,对规则缺乏应有的敬畏,这样的社会令人无法想象。

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,人际间的经济交往更加频繁,不敬重制度,不信守契约,经济秩序将浑浊不堪。目前的造假、欺骗、不诚信等行为已经严重危及经济秩序,对失信人员严惩已经是各界的普遍呼声。

前不久,一份红头文件在网上热传。今年初,中央44个部门发出通知,印发《对失信被执行人实施联合惩戒的合作备忘录》,这是一份要对“失信被执行人”实施联合惩戒的一份合作备忘录,备忘录对“老赖”祭出了撒手锏。一旦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,大到开公司、做高管,小到坐飞机、高铁时的位置,以及去夜总会、高尔夫球场这些消费行为都会处处受限,而且不仅自己遭罪,还会影响到自己所在单位的利益。对没有诚信的人来说,一旦失信,将寸步难行。这是建国以来对失信者最严厉最全面的惩戒措施,受到了网友的一致好评。

对失信者的严惩毕竟是一种事后机制,对大多数的人来说,人们更希望有一套规范的制度设计,能够在事前对当事人进行信用评估。对经济生活中的当事人来说,人们不仅需要了解当事人的信用状况,还需要了解当事人的经济能力,如果能够科学地做到这一点,将大大推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。

事实上,中国人民银行多年来一直在从事相关的工作,由于取了一个相对文气的名字——“征信”,大众的了解还不是很多。所谓征信,就是个人信用记录的征集管理和使用,早年的征信记录局限于个人或者法人单位与银行交往的信用记录,信用记录也仅供银行放贷时参考。

经过20多年的建设,央行的征信系统目前已有3 亿多自然人的信贷记录。一些公共数据(包括税务、工商、法院、电信、水电煤气等部门的数据)也纳入个人信息采集范围,传统征信记录也逐步累积成一个大数据,记录了个人大量的基本信息,包括家庭成员、居所、就业机构、收入状况、行为信息、过往资产状况等,尤其是银行信用卡的大量使用,信用卡数据进一步丰富了征信记录,借款信息数据量不断增大。

随着多层次社会征信体系的建立,征信已经从央行的信贷数据扩展到社会的方方面面,征信的画像已经越来越丰满。当今的征信已不仅仅是取得授信的前置条件,已经变成了公民社会阶层划分的标志。征信记录已经成为公民的“经济身份证”。

这张身份证是公民取得银行贷款的敲门砖,征信记录有瑕疵,贷款八成审批不下来,即便通过也会附加条件、提高价格;如果没有征信记录,银行审批时也会格外审慎。

那么,问题来了,因为个人征信中心的数据,主要是放贷数据,对于那些没有贷款经历的人,征信中心并没有记录,在信用记录查询时也没有数据。没有和银行打过交道的,过往数据缺乏,对当事人不利;第二,如果当事人不是和银行打交道,对方想查询征信记录也比较麻烦(征信系统只向银行类放贷机构开放,非银行类机构在信用交易中无法共享数据)。因为这两个原因,经济身份证在一些领域的应用打了折扣。

理想的方式应该是,任何经济活动的交易双方,都可以随时通过权威渠道查询对方的经济身份信息,这样,不仅有利于交易的效率和质量,更有利于建设诚信的社会。

社会生活丰富多彩,仅仅依靠银行的力量是不够的,这方面,互联网大数据走在了时代的前列。互联网的大数据的范畴已经突破了“金融属性”,已从收集真实借贷人的信息,延伸到个人信息的方方面面。在互联网征信的大数据中,电话缴费、打车软件的记录、消费偏好,网店贩卖的评价、网上赊购的物品付款时效,租车、购买机票记录,交通违章记分,甚至你的朋友圈,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,或将成为你的信用评定依据,关系到今后的生活。

与央行征信不同的是,互联网征信机构不仅有数据,也有自己的模型,对数据的挖掘非常彻底,而且会给每个人算出结论。比如芝麻信用最后是以芝麻分的形式进行评分。芝麻信用也把芝麻分的运用到极致,从租车、酒店入驻到签证,甚至机场通道礼遇,高芝麻分用户都可以享受到超乎寻常的优待。虽然有商业炒作的嫌疑,但这却代表了征信运用的方向。

目前,社会上对扩大征信数据运用的呼声越来越高,不少人希望把民间非银行机构的一些信贷活动信息,特别是负面信息,接入央行征信系统,给失信的人惩戒。另一方面,非银行机构也希望能获得授权,进入央行征信系统查询。连民间借贷也希望自己能够纳入央行征信系统,他们认为,这样对客户与民间借贷公司都多了一份安全保障。

央行在这方面也在积极尝试,近来与其他机构的合作也越来越开放,但实施起来仍有诸多阻碍。此前有媒体报道称,按政策要求,小贷公司、担保公司都应接入征信系统,央行在发展小贷公司之初就表示要将其纳入征信系统。但问题在于,这些小型机构愿意查询信息,却不愿意录入信息,小贷公司的部分客户也不愿意信息被录入。目前,小贷公司多通过借道当地银行金融机构查询征信信息,接入征信系统的意愿更低了。

为了解决征信数据来源问题,扩大征信覆盖面,去年年初,中国人民银行发布《关于做好个人征信业务准备工作的通知》,允许芝麻信用管理有限公司等8家机构开展个人征信业务的准备工作,验收合格后将进入征信领域。

对诚信者褒奖,对失信者严惩,既要“惩恶”,更要“扬善”,将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与征信联系起来,是这个社会的共同愿望。经济生活中每一个个体,都盼望有一个公正客观的经济身份证。经济身份证信息的应该由一个权威的部门来统一管理。因此,业界人士呼吁,解决信息共享,提高征信的权威性,需要由央行或行业协会主导,采用强制性分享措施,确立统一的行业对接标准,形成权威的征信大数据库;二是需要由一家或几家独立的第三方征信公司负责收集、汇总数据,形成一套相对完整的信用体系,统一对外输出征信产品;同时,建立征信信息的有偿使用机制,形成征信行业的可持续发展。

关于数据采集的渠道,有的征信机构也在开展一些新的尝试,互联网征信机构数据的来源渠道也越来越广,除了既有数据外,用户还可以主动上传个人信用资料增信。据芝麻信用讲,目前选择向芝麻信用上传身份证、财产证明等的用户已经超过了200万。

过去,因为信息不对称,信贷中多头违约、多头骗贷行为仍时有发生,给经济交易带来巨大损失,使征信的价值大打折扣。今天,大数据时代的到来,将为个人经济身份证带来更丰富的信息,良好的信用是财富,不良的信用是污点,个人的经济画像将越来越丰满,这张画像将与消费、出行、就业、经商、借贷甚至择偶关联起来。

强大的征信体统是以广泛的数据占有为基础的,现代生活中的每一个人,生活工作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会留下印记,无论消费、借贷还是人际交往,无论是交通违章还是手机欠费,都可能是征信的数据来源,这种采集,应该更宽泛,更科学。

但是,现实也是一个怪圈,每一个人都希望享有征信带来的便利,却又对自己的个人信息顾虑重重,害怕信息被滥用。换句话说,也就是都想知道对方的信息,而不愿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全部信息。

征信的业内人士讲,这是世界性的共性问题,解决的方式,不在于采集,还在于运用,只有尽可能多的采集信息,才可能增强征信数据的权威性,而越权威的数据,运用越需要谨慎,比如,所有征信数据的调取,需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,只要严格数据运用审查制度,当事人的信息安全是有保证的。

大数据征信有些像隐性的阶层划分,这种划分是以信息占有为前提的,也就说,你的正向信息征信机构掌握的越多,你的阶层就可能越高。你的负面信息越多,你将在社会上面临更多的质疑。一些所谓的“上层人”将在征信数据前原形毕露。

个人经济身份证的时代正在到来。目前对失信者的严惩只是第一步,建立权威规范的征信体系,全面推广征信数据的运用将给每个人带来新的体验,诚信者走遍天下的日子已经不远。


岩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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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财金新传媒华信岩》主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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